阿纳姆前线(2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稳?
  这念头刚冒了个尖儿,卡车突然一个急刹,所有人向前栽去,约翰眼疾手快抓住女孩胳膊,才把她拉回来。
  “怎么了?”维尔纳的吼声从驾驶室传来。
  俞琬探出头的一刻,血腥味扑面而来,堵住道路的不是残骸,是一群被战争嚼碎又吐出来的人。
  二三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包袱的,抱孩子的,光着脚的,衣衫褴褛,像是南方过来逃难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他们的白大褂,有恐惧,有麻木,也有……一闪而过的希望。
  “医生,有医生吗?”一个中年男人扑到车边,“我老婆要生了,就在路边,帮帮忙!”
  翻倒的马车后面,一个年轻女人躺在用破毯子铺成的“床”上,嘴唇发紫,身下全是血——这根本不是要生了,该是流产引发的大出血。
  维尔纳没有妇产科的经验,整个医疗队只有她给产妇做过手术。
  跪下去时,俞琬的手已经不受控地发起颤来,她做过很多次手术,但从来没有一次在野地里,还是在那么多人的眼睛底下。
  “止血钳。”她的声音也跟着发颤。
  没有人动,琳达和弗里达僵在三步外,嘴唇哆嗦着看那摊逐渐扩大的血,脸色比那个女人还白。
  这时,一只手稳稳伸过来,把止血钳塞进她掌心,是伊尔莎。
  “我帮你。”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她们用最简陋的工具给那个女人做了清宫手术。没有无影灯,只有伊尔莎用手电筒照着那个创口,没有吸引器,只能由维尔纳一遍遍用纱布吸血。
  血一直流,女人一直撕心裂肺地喊,喊得俞琬的额上全是冷汗,有几滴落进眼睛里,刺得人视线几度模糊。
  “继续。别停。”伊尔莎一手按着病人抽搐的肩膀,一手举着手电,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俞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记得,如果没有那只手电筒,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终于,血止住了。
  最后一针缝完那刻,女孩的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眼前发黑,整个人差点扑在那女人身上,却又被一只手及时扶住:“做得很好。”
  女孩缓了许久,才怔怔抬头,伊尔莎的白制服上溅满血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可手电光里,那双绿眼睛依旧沉得像古井,深不见底。
  ——————
  当晚,医疗队在一条小河边匆匆扎营。这里靠近交火区,不能生大火,会暴露位置,大家只点了几簇小火堆,烧水,热罐头。
  姑娘们大多已经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帐篷一支好,便一头栽倒沉沉睡去。
  俞琬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小口小口咽着加热的豆子罐头,味道很糟,咸得发苦,还带着金属的涩味,但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吞。
  明天就要到阿纳姆了,必须补充能量,到时候才有力气。
  约翰就坐在身旁,一言不发地擦着枪,自从知道君舍还跟着之后,他现在几乎寸步不离了。
  正咽下最后一口豆子,维尔纳缓步走过来,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是真的洋甘菊茶,握在手里暖乎乎的。“不去睡觉?”
  她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事情。”
  “想他?”
  火光在脸上跳动,她慢慢垂下眼睛,“也在想别的。”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