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纲中挑逗情绪设置冲突的高妙水平,上市后搞个洛阳纸贵也不是什么难事。吴承恩在话本小说中磨砺如此之久,这一点判断的眼光还是有的。
但正因为如此,射阳山人才不自觉的感到迷惑。在通常的理念里,教化与文笔是文学的根本,爽点与悬念不过只是枝叶,用来打造漂亮的点缀而已。可为什么这样舍本逐末,枝叶繁茂却根茎空虚的作品,居然也能有如此怪异的魅力呢?
穆国世子谦虚道:“先生过奖了,我哪里敢当。”
吴承恩深深吸了气:“……不然,小生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夸张。世子这篇大纲要是真能敷衍成话本,必定是脍炙人口,万人空巷,恐怕有井水之处,都要传看这本……《凡人修仙传》。”
这是借用的北宋“凡饮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典故,只不过嘛,柳三变的词风柔妩靡,动人心扉,文学成就横绝一代,所以能有万众传唱的资格;而这本小说的大受欢迎,恐怕就实在与文学两个字搭不上边了……
吴承恩心情复杂,只觉往日心心念念的所谓“万人传颂”,此时似乎也微妙的有了种被玷污的痛楚。
穆祺当然不能辨别这幽深的心境,只是觉得吴先生的口气极为诚恳,不觉欣然喜悦,大为得意——当然,这一份得意不仅仅属于他个人,更属于数百年后千万人内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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