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糊糊的魂魄,头上点了一盏小灯。
睁开眼是浓如老墨的视野,空空一片。一合目,仿佛炸开的染缸,色彩溅在眼眶中,一滴滴下落。
且听,那些个灵魂低语,有的盼望夫君早归,有的哭爹爹别走。
老妖怪愣了一瞬,那风儿里头除了哭声还有咒骂,骂的是卖儿鬻女的爹娘,骂的是不守诚信的书生,更有甚者骂天骂地连带了自己都一并鄙夷。
仔细分辨,声音里,还有个极其熟悉的。
被薛宅包揽,鬼哭狼嚎的女儿家,扯着嗓子痛斥不公。
“老天你生我,为何偏偏让我阿娘是个妾室!”
“爹爹怜惜我,为何偏偏抵不过嫡庶有别……”
“要是生在北家就好了,那不管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都是老夫人的掌中宝,心肝肉。”
“我恨啊,我恨啊……为何到头来只有我逃不出这高墙……”
嘶哑声尽。
斐守岁猛地转过身,妖身灰白的瞳看到偏门里,梧桐树叶一夜间积满了游廊。
枯黄之上,是一具头颅流血的女尸,正一步一步朝偏门走来。
绣花鞋踩实落叶,响声脆如干瘪的肋骨,一瘸一拐。
老妖怪微微瞪眼,见着女尸伸出手,手掌上满是深红血痂。指甲间缠绕好些青丝,勒得手指又青又紫。她污黑的发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血痕赤裸裸地挂在脸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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