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在耳边低语,贺春景意识模糊,思维迟钝。他感觉自己额角旧伤处像是破了个冰冷的大洞,一抬头,脑仁就会滑落出去。
“不可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话的人还在继续,一字一句扎进贺春景的鼓膜里。
“因为他是我意志的延伸,是我肉体的接续,”陈玉辉说,“他是我的孩子。”
像一口大钟骤然被撞响在颅骨里,贺春景眼前忽地发花,耳畔嗡鸣声盖过一切。
“你既然为了陈藩,连前途性命都豁得出去,贺春景。”
陈玉辉仍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唯一的听众却早已神魂俱裂,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了。
那么你替他去个地方吧,陈玉辉说,替他做个了结。
世界尽数湮灭,万物归于黑暗之中。
“陈老师,最后一节课了吧,春景好点了吗?”
齐彩霞看着走廊上迎面踱过来的陈玉辉,忧心忡忡地问。
毕竟是班主任,自己班的学生半个月没来上课,她担心得紧,又不方便到陈玉辉家探病,只好隔三差五问一问。
“哦,他还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腰伤嘛。”
陈玉辉把胳膊底下夹着的书本递给走廊上路过的一个学生,朝那孩子抬了抬下巴,叫他把材料送回教研室去。
“怎么就在水厂摔伤了腰,也是怪我那天没盯紧。”齐彩霞叹了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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