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虞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眼泪,亮莹莹从眼睑一直淌到下巴上,紧接着消失不见,是一颗水珠从生到死的距离。
他想起第一次逼迫自己去相信裴新没有那么可恨的那天,是他第一次知道裴新会弹钢琴,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喝酒,过去这么多年,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依然记得那天是裴新的生日。
十七岁的裴新喝了酒,就坐在这间公寓里的沙发上,眼神冷淡到说不清是清醒还是醉,懒洋洋地跟李闻虞讲述他的父母,他的家庭。
那或许是平时的裴新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就如同他现在拉着李闻虞说的这些话,因为渴求爱意而卑微到泥土里。
李闻虞一直认为裴新是个疯子,从那之后才大约明白了疯的原因。受伤不会让人发疯,得不到爱才会。
他明白这些的瞬间,一抬头就看见了年少的裴新那双明明冷漠到有些寡淡的眼睛里隐隐约约的银光,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变成弯月,失神地蒙着一层雾色。
此时此刻,李闻虞才发觉,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过这双眼睛。
这么长的时间里,千人千面,他再也没有见过相似的眼睛。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慢慢对一些东西免疫,那么在少年时,是极其容易被打动的,有些东西历久弥新,有些东西后知后觉。
李闻虞沉默了太长时间,直觉自己应该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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