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不知是在回答不愿被抹去还是不愿像山怪这么做,无论是哪个,严律都没有否认山怪最后那半截话里的“爱”。
这几乎像是严律持刀捅在了薛清极心口,来得又快又猛,来不及感到疼,只觉得心口被破开了大口,一击便能要了他的命。
严律并未回头,只看着山怪,声音艰涩低沉:“我也不愿,但强留生魂在这世上就是在受苦和不断耗损魂体……”他停顿了好一会儿,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真喜爱他,怎么忍心他为了我的私心留下受苦。”
山怪愣在远处,紧紧搂着洪宣,漆黑的双眸中还在滚滚淌出泪水。
它其实已经不大记得洪宣本来的样子了。
活得太久,忘得东西也就越多。留下的除了刻骨铭心的恨之外,就只有爱了——即使这爱他也只能记住个温暖的轮廓。
几十年前山中开采过度,大阵早已不堪重负,它奔波在山里焦头烂额地驱赶孽气,那时它其实已经逐渐感到自己的寿数快要走到尽头。
自山林间孕育出的精怪在死后也会重新散在山林间,它们没有转世之说,只有在机缘巧合下再次由山林孕育出来,再次成为精怪开始修行,但那已经不算是原本的它了,就好像是零件卸掉后再次组装出的另一套东西。
山民们不再供奉它不再敬畏它,反倒因为它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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