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美髯,刀剑夺江山,一人合六陆。举世无双的气度。曾将她抱在膝头玩耍的长辈。这天下万千臣民的信仰。她记忆里最配得上“泽被天下”的君王。
“是太祖么?”她问,“是么......是他么?”眼泪随着两声重复就落下来。这回落得无声,司里众人都没发现。宋昏抚住她颤抖的肩头,像抚摸什么易碎的物事。太阳照满他的手,一丝疤痕也无。可这身凌乱毛领之下呢?
全是烧伤。
一块一块,丑陋交叠的粉肉。多少个夜晚他对镜敷药,也要死死忍住眼泪,因为含了盐分的水,落在身上特别疼。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他是真正脱胎换骨又活了一遭。 再痛也要割舍。他这辈子没有父亲了。开国之君李崇不是他的父亲。从利运塔的檀香灌满他的七窍,他就早早完成了弑父杀君。
“母后,我们认罪吧,把那国塔夷平,朝天下子民谢罪。我去请人重修律法,娈童之风不可再起,否则大梁何谈爱民,母亲!”无人的寝殿之中,他唤钟太后。太后皱着眉头望他,像看见什么难得一见的怪物。“你父亲已经殁了,为何又重提此事,你想怎样?你已经是储君了!你要代大梁认罪?你想要天下大乱么?”
“那国塔早就没有娈童了。过去的事情让它过去便是。”钟太后头顶步摇晃得十六岁的李继昀心颤。国塔里æ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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