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他,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着好解气,没有一丝一毫同情。我身上被他抽打虐待的鞭痕犹在,常常是皮开肉绽,体无完肤。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他尝尝伤痕累累是何痛苦滋味了。
其实,跟大杂院儿其余几个命运枯萎凋残的孩童相比,我受到的苛虐还算轻的了,只不过是打打。这姓穆的有娈童的癖好,而且,表面上说是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背地里干的都是利用孩子发财的勾当。长得笨些钝些、手脚残缺的主要负责跟着老人们一起出去要饭行乞;生得端正可人些的就送去勾栏瓦舍或被秘密买卖圈养,供那些同样有娈童之举的达官贵人发泄兽|欲;其余极少数孩子命好些,要么贩卖做奴仆有口热饭吃,要么被一些无儿无女的人家花钱收养。
深陷虎穴泥淖的生活处境,叫我不得已早熟。一次次行乞的路上,衣衫褴褛、满脸邋遢的我穿梭在繁华市井,与不同的人面人心打交道,早早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或许有人会善意地给你个一两枚铜板,但漠然或捏着鼻子嫌弃你脏臭的人总是更多。
那时候我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被挑着卖去三餐管饱的家庭不再挨饿挨打。不管是大户人家的奴仆女婢,还是寻常百姓家的童养媳,造化都比现在好。所以想更聪明些,表现好些,多学点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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