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侵入彼此生命的程度太深了,以至于如今,很多很多话都不能说。在漫长的,火烙般令人难以忍受的对视里,安之没有遮掩自己的泪水。她惊讶于平静的胸膛也能震动出这样多的液体,仿佛那里有一个庞然大物,一面尘埋太久的鼓,在一段不动声色的岁月里被她长时间地忽视甚至于遗忘,直至鼓面跳动,回声响起。
她与它正面相对。
不带惊惶,不带悔意,不带自我审视,只是流泪。在我决定坦然接受一切的时候,在这两年的经历已足够丰富与精彩,让我不至于再将过往当做唯一救命稻草的时候,你的出现与离开,仍旧不是我生命中的常量吗?难道在我与众生无异的脉搏与心跳里,始终有无关爱恨、只是以你为名的情感流淌,只要你露面,它就会被鼓舞,被唤醒,以让它的主人也感到惊讶的姿态,向你证明它的存在吗?
传统人际交往的语境里,流泪是一种示弱,当安之流泪的时候,作为旁观者的裴雪,理应有所反应。言语安慰也好,适当的肢体接触也罢,甚至是转过脸去不看她,本身也是一种“我看见你,但我理解你不想被打扰”的信号。可他只是和在公车站时一样,只给予她沉默的注视。
间或夹杂雷鸣的暴雨声里,安之慢慢平复了呼吸。她将眼泪擦干净,说:“抱歉。”
裴雪摇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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