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梦见十六岁那年的季春,枝儿用栀子香露和淡黄色的皂胰子给我洗净长发,阿媪拿乳白色的短绒棉布替我绞干,她布满皱纹的手上短短的倒刺偶尔会勾住发结,扯住头皮时有刺麻的酥感,屋角的瑞兽金炉里燃着三匀香,我靠在窗边,把头发垂落在外,眯着眼睛能看见白色云雾状的香烟,多奇怪啊,它们连一尺都升不过,却能悄无声息地填满每一个角落。长发像被金钩挂起的帘帷垂下柔弱的弧度,被风吹起的发尾能飘去我都够不到的地方,我伸出手去——就像它想要摘下不远处的那朵重瓣白芍药一样。一只年轻有力的手将花儿采下,别在我的发鬓,我才发现花芯是淡淡的粉色,可能像极了当时我的双颊。他半蹲在墙下,托起我的脸,让别人看去好似是一对互诉衷肠的眷侣。当时或许不是,可后来我却真的爱上了他。你问我后来是多久?我也说不清。或许在娘胎里就和我一起孕育,如同一粒沉睡的种子,在这十几年间随着我的骨骼血肉充盈,它缀出了一朵花苞,然后在被人摧开的一刹那,饱含的爱意和花儿一起被迫绽放,那份本不该存于世的爱情从此将扎根于我的血脉,和我一同生,与我一同死。】
“哒哒哒——”响屐廊上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脚步声,女子一张出水芙蓉面写满恐惧,鹅黄色的直裾交领大...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