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是这么想,真正面对报上的案件时,就连王安石也难免陷入了沉默。他是在地方做过官的,也亲眼见到过衙前之类的重役,是如何为祸乡里的。这也是他推行新法,一意要改动“差役法”的根本。
可是当这些“疾苦”变成了“人命”,带给人的感官就不同了。
《日新报》连续刊载了十期,每期都是一个涉及人命的案子。自戕的、暴毙的、落草的、弃家的、杀官的……十个案子,就闹出了二十七条人命。还有多少案子隐藏在其下,又有多少人因恶法而亡呢?
这是个连王安石都不愿去深想的事情。他比旁人更清楚,变法必然会损害一部分人的利益,会引来极大的反弹和抵触。但是他的本意,是为了挤掉痈疽,破而后立。可若是他的新法也不完备呢?会不会同样成为恶法,让无数人因此破家丧命。
韩琦奏章上叱骂的“损下户而益上户”之言,如今简直锋芒在背。坐在书案前许久,王安石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提起了笔。
他曾对那人说过,有甚建言可以写信,谁料对方却把心中所想放在了报上。既然那人不写,他就要写一写,问上一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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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邈没料到会再次收到王安石的信。然而通读过后,他略略松了口气。比起当年的书信,乃至亲见那一面,这位王相公的口吻明显软化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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