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文纯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这才意识到对方已经睡着了。
他沉默片刻,走到灶台边上,把药罐移开,等到温度降下来后,才把里面的药汁倒进碗里,一口饮尽。
药很苦,而且烫,但是他任由那滚烫的苦水倒进自己的胃里,却不觉得苦涩了。
在城破之日后,姬文纯已经习惯了没有丝毫甜蜜的日子。
但是,当他喝干那苦得让人作呕的药,任由自己的面颊因为发病而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却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留恋那只有他明白的甜味。
——亡国质子姬文纯,从那天起拥有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大雪绵延不绝已经有半月之久,在这南国的国土上,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异象。大地被厚重的白雪覆盖,纵使晚上将门前雪扫尽,第二日清晨时打开门,门前还会有厚厚的积雪倒进房子里。
新朝的统治者们在奢侈柔软的毛皮里抱怨着南国刺骨的湿冷,但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这场不绝的大雪,已经成了一场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悲剧。
就算是这段时间因为热病没能花心思去关心府外的世界,也一直活得像是质子府里的幽灵的姬文纯,都从府里下人的低声议论里,得知了这场百年不遇的雪灾正在覆盖国境的消息。
百姓接连冻死,城里缺乏过冬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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