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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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壑温和的目光中,透出几分冰冷,不声不响地丢掉手中长剑。飞脚把那道士瘦狗一般的身子踢得仰面朝天,紧接着‘咚’‘咚’疾挥两拳,打得他防不胜防,满嘴落血掉牙,整张脸面也对称肿起老高。
  奎山道士恼羞成怒,狼狈爬起大喝一声:“拾剑,反向自刺。”
  秦颜悔凄然惊叫:“壑郎,你不要啊。”
  但是赵壑的剑尖已从脖颈横穿了过去。血流如注,染红了那件褴褛白衣。秦颜悔双膝顿软,疯了般爬到他身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瞬间的变故,让薛浅芜措手不及。什么变态的蛊,竟能让人在神志清醒的状态,动作不受心念控制,拾剑不刺敌人,反而刺向自己?心里涌过这些,薛浅芜只能悲哀惋惜着,这位叫做赵壑的男子,竟被奎山老道如此设蛊害了性命。如今剩下苦命娇妻,肚里揣着个婴儿,该当如何过活?心里一时,反复地盘算着,如何使这美好妇人,免遭奎山老道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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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秦颜悔在昏厥之后,进入了一个似真非真的梦境。她听到一缕细弱稚嫩的声音响起:“你想让你的次子脱离控制吗?你想破了那绝世之蛊,让你壑郎的魂灵超度吗?”
  那声音仿佛茫远无边,她辨不出来自何方。她拼命想要抓住那空空消散的声音,嘶哑哭喊道:“你在哪里?出来帮我杀了这个老道,为我壑郎复仇好吗?”
  “我现在只是一个不能行动的废人罢了,怎会有那样的能耐?况且你的壑郎生死又与我何干呢?再说了,任何人都有追求想要之物的权利,这道士热衷权势繁华贪慕钱财美色,不择手段又有何错了?天下之事本是如此,不是你亡就是他败。他想取代那龙椅上的人物,亦是他的梦啊,这个无人可以剥夺。至于他能走多远,成败与否,那却是瞬息万变的事了。”
  秦颜悔颖慧知礼,她呆了一滞道:“细细思量一番,确实如你所说。但我此生惟情是念,壑郎一死,万事于我皆如灰土。还望神仙菩萨指点迷津,不求杀那道士,只求破了我那孩儿的蛊,也好让我的壑郎脱离束缚而去啊。”
  那声音冷嘲讥笑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菩萨,我就是我,任她神仙菩萨来与我换位,我也未必同意。想打退这老道,破解那蛊也不是难事,但你须得有勇气救了我的性命。”
  秦颜悔奇道:“让我救你的性命?你倒说说怎么个救法,我即便牺牲自己也不会有半句推辞。”
  那声音不耐道:“谁让你以命相抵了?我现在是个瞎子,又不能走路,你若是能救我出来,容易得很,但须得先把这道士赶走。我可不想让这道士看到我的原始模样。”
  秦颜悔一颗心有玲珑九窍,连忙问道:“看来你已想出办法了?”
  “办法是死的,如何运用却是活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导致功亏一篑。不管你用怎样的计谋,只要能把你手腕的血洒在奎山道士的天灵盖上,那蛊就解开了。为何枯巫灵草遇到弘德道长的骨灰之后,能形成绝世之蛊?因为枯草逢枯灰,那岂不就是一枯无荣吗?手腕的血本与心脉相通,可谓是至情至泪。对于那因血泪念绝而生出的枯巫灵草,恰是甘霖一般的滋润和安抚啊。枯巫灵草得心血浇灌之后,痴缠的蛊就会自解,还能使种蛊之人的功力丧去三成。当然,血须是你自己的才有效,因为你那长子背上的‘颜’字并未被骨灰封锁。”
  秦颜悔一脸期冀问道:“解蛊之后,壑郎能不能再生还了?”
  “剑尖从脖颈横穿而过,任谁也不能有这等起死回生之术。”
  秦颜悔惨淡一笑道:“这个我只是一问,我也料想不可能了。怎样才能救你出来呢?”
  那声音似沉思了一会道:“你把老道赶走以后,把自己的手腕清洗一下,再找些刺芽花捣碎涂到上面,草叶子包扎了,省得失血过多而死。”
  “这个……我常常和壑郎在江湖行走,自然会懂得些的。我既然受你之恩,只说我该如何去救你吧。”
  “你把老道赶走之后,采几片柔嫩些的大蒲叶,越大越好。我什么衣服都没穿,待会出来时需要用它来遮遮身子。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你去镜鉴湖东侧的小洞穴里,找出一片兽骨似的薄片石头来,向我发出声音的地方,切开约摸半支贡香长度的裂口……”
  “你从哪儿发出的声音?我听你的声音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秦颜悔大急道。
  “我……在你的肚子里。”
  “什么?”秦颜悔猛地一颤,从昏梦中醒来。她揉揉涨痛的脑袋,只听到最后一缕游丝般的声音:“放心……那块兽骨石形成于上古时期,其特殊的成分具有止血敛伤、清毒化淤的功效。你只是相当于做了个剖腹手术,修养些时日就好了……一定要让我从这暗无天日混沌缺氧的地方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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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团黑影向她走来,正是那奎山道士。他涎皮赖脸道:“美人,你醒了?你那壑郎已经气绝多时,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节哀顺便啊,影响了气色可就不水灵了……”
  秦颜悔看他那张茅缸脸在眼前晃来晃去,喉中翻起一阵血腥,忍不住“哇”地一声喷吐出来。
  薛浅芜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只先等着秦颜悔如何应对,实在到了迫不得已,哪怕舍了自身,也要护得这美妇人。
  奎山道士学了个乖,慌忙跳开,却仍是被喷了一脸。那张/肿/涨/的/脸青里流红,狰狞可怖。他心中忖思着,好事未成,可不能让她自尽了去,于是压抑怒火劝道:“美人,你可不能太过悲摧了。身子与孩儿重要啊。”
  道士这一句提醒,让秦颜悔蓦然记起了梦中详情。她看着惨死的赵壑,心里忽尔没了任何悲喜,眼神冷冽如寒泉。她脸上绽出一抹笑道:“奎道长,逝者已逝,生者哀有何益?我一介孤苦女子,又没半点武功,此生只愿求得现世平静安稳。希望道长把我藏到一个荒无人迹之处,躲开那人的追捕。如此,也可以让道长……享受那快活的日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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