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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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峙礼归来,站在窗外看她好久,她愣是没察觉。噙着三分逗弄的笑趣,南宫峙礼用携带的另一把钥匙打开房门,反身轻轻随手带上,“吱呀”的轻响声,惊醒了那位在梦中沉恋的女子。
  薛浅芜慌忙穿鞋,只见南宫峙礼手臂往前一捞,于是她的右足,整个落在了他的掌心间。一声惊呼,从她口中逸出,接下而来,却不像正常女子那般的朦胧害羞错乱迷离娇呻乱喘,而是防范意识特重、极煞风景地喝问道:“摸我的脚干嘛?我跑了大半晌,你就不嫌脚汗臭啊?”
  南宫峙礼的视线,本来被那精雕细琢的玉白脚踝子所吸引,兴致忽起,还不知道下一步想做什么动作呢,闻得她这一言,登时俊脸一僵,很是挫败地重重放下了她的莲足。
  薛浅芜暗自发笑,南宫峙礼没好气道:“成兴不足,败兴有余!枉自生了一双好脚!”
  “我成你的兴干甚?让你非礼我啊?”薛浅芜瞪眼道:“何况我只是为你着想,道出了事实而已!我可不想你被色诱得神智颠倒之时,做下醒来后悔之事!到时候你反咬一口,说我用双臭脚占了你的便宜,我可就亏大了!”
  “原来如此……”南宫峙礼冷笑着,竟又抓住了她的脚,用更大力钳住,忿忿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想怎样?”薛浅芜不知怎就激怒了他,有些无辜地歪着头,想要缓和于己不利的紧张氛围,顿了一会儿,放软了话音道:“我哪是有意败你的兴?我只是在道真相罢了,人既为人,就要面临一些不完美的尴尬!‘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香腴贵妃,爱沐浴是因为有狐臭;‘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碧玉西施,据传长了一双大脚,所以喜欢穿着响屐,用宽大的长裙摆来遮掩住缺陷……”
  “你继续掰!”南宫峙礼语气不善。
  “你还没听够啊?”薛浅芜想起了一千零一夜中那个可怜聪慧的公主,一时竟拿自己的处境与她相比起来,如若能在滔滔不绝、引人入胜的言谈中,让南宫峙礼忘记时间的流逝,从而没有空暇抽风升起各种邪恶念头来欺负她,那么撑到天亮,一夜的租期到头,她就可以拍拍屁股扬眉吐气地走人了。
  薛浅芜仍旧顺着那个话题,往下扯去:“你知道我印象最深的宫廷台词是什么吗?皇帝和他的新婚皇后宽衣解带,半夜的恩爱缱绻之后,双双睡去,凌晨醒来,迷糊之中问题却出来了,皇后抱怨一句‘你身为皇上,九五之尊,睡觉竟打呼噜!’皇上反唇相讥道‘你身为皇后,母仪天下,睡觉还踢被子!’……我当时都快笑岔气了,这幕镜头充分说明,比如脚臭,比如酣睡时流口水,比如吃饭时总是嘴漏以致汤水顺着下巴流到衣服上,都是难以避免却可爱的缺陷……”
  “脚臭,是可爱的缺陷?”南宫峙礼有种想要搦死她而后快的强烈感觉。
  “像你这种不用脚走路的影子人,自然不会有俺这种普通人的烦恼,你可以十天半月都不洗脚,不洗袜子,一双脚仍然清爽得能当手用!”薛浅芜幽怨的声音中,竟流露了一丝羡慕嫉妒恨。
  南宫峙礼再也忍耐不住,手上略加一分真劲,骨头碎裂般的痛感,从薛浅芜的脚脖子上传来,饶是她曾经历过千锤百炼,自打跟了东方爷后,却是好久没受这等罪了,一时疼得泪花婆娑,差点哭天抢地起来。
  南宫峙礼看她眼泪滚出来了,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亦不管她是因精神疼而流的泪,还是因肉体疼而流的泪,反正过去见到的她非嬉即笑非怒即骂,这哭还是头一回见。竟多情地窃自认为,这是她为男人流的处女泪,心绪向来变幻不定、在善邪间游离的他,眼中蓦然掺杂进去几分晦暗纠扯不清的柔意怜惜,原想刁难作弄戏耍她的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刻,恨也泯,怨也灭,怒也熄,气亦消。这一刻,他忘却了利用的心机,背负的深仇重任,以及步步为营的疲惫和争端。虽然这泪,或许不是发乎灵魂。
  脚上的疼早已散去,南宫峙礼仍自痴痴地看着她。薛浅芜惊愕地抹了一把泪,没出息的,当年全身骨头散架,她也没哼一声,今天是撞到淹死鬼了不成,这般多泪?看来东方爷的庇护,真让她这匪花变成了吃素的,全无往昔的承受力和气概。
  南宫峙礼一直贪看着她,没再说一句话,仿佛只要一开口,就冲散了某种回忆似的。他不出声,薛浅芜揣测不出其意,也不敢乱咋呼,在静默中等待着他的不定爆发。
  两人就这样鸡目眼互视到天苍苍亮,薛浅芜惊而起,傻愣问道:“你困了我一夜,就是为了把我弄哭,看我这没诚意的眼泪吗?”
  南宫峙礼沉沉叹息,然后慵懒性感地打个哈欠道:“你走吧。我已记不得最初目的了。”
  第八六章犯贱损人虐己,温玉大爱无言
  南宫峙礼不知怎样想的,竟没送薛浅芜,既不担心她的安全,也不记挂夜间的深情。仿佛“春梦”过后,交集不再,各自又回到了原点。
  薛浅芜有些愤懑,他连她的蜜友都送,却尽淡漠了她。黎明与黑暗中的对比,相见与别离时的差距,在南宫峙礼身上,可谓表现得淋漓尽致。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于是朝思暮念,我千方百计地想见到你。你来了,无论风雨再大,我也去迎接你。你走了,我不送你,一抹孤绝身影消失在潇洒里。
  这样的寂寞心绪,薛浅芜不是无法理解,而是不想费神去解。她总觉得,人生在世,活着不易,在自以为是的高深虚无中瞎折腾就是犯贱。因此,南宫峙礼彻头彻尾堪称风流贱人。
  那么犯贱,实属多余。清浊应如沧浪之水,以固执的操守坚定的姿态,长流奔腾不息,水清时可涤缨,水浊时可濯足,成败进退终归是有用途的。有用途的东西,就体现了价值,就不枉在尘世中往返一遭,让利用你的人心生感激乃至温暖眷恋。然而犯贱,既伤痛了自己,也寒凉了别人,典型的损人亦虐己。
  在虚无的不可靠面前,薛浅芜是实物论者。从不否认。
  一夜未眠,头重脚轻,虚步浮晃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大亮。门前立着一男一女的高低身影,在晨曦中有些寂静的哀伤环绕。
  薛浅芜揉揉眼睛,张嘴想唤。绣姑已看到了她,急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浑身上下仔细检查着,生怕出了什么差错,不好与东方爷交待。看了个遍,确定没有大的问题,才红着眼眶低声道:“如果不是我跟爷说你睡下了,馆子也关了门,愿以性命打赌你的安全,爷非连夜派人找你不可……”
  薛浅芜听她说得简省含蓄,知她想要劝得东方碧仁打消执念,定是极不易的。当然其中也有东方爷对绣姑放心和信任的缘故。
  薛浅芜硬着头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蹭一蹭,凑到东方碧仁跟前。两人之间隔着一拳距离,薛浅芜乖觉地傻笑着,等候东方碧仁的发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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