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李家夫妇后时,正值黄昏时刻,两对新人各自登上两辆马车,动身返程。
李府坐落城西,沉府居于城东,想要横穿整座京城,官道中途必得翻过城内那座望春缓丘。
此山算不上巍峨峻岭,只是城区之中隆起的一处低矮土丘,山道修砌得平整宽阔,车马通行无碍。城中百姓不必远赴郊外,平日里便爱登临丘顶,俯瞰十里长街、万家屋舍。山脚茶摊、吃食摊贩林立,往来游人、仕女、公子络绎不绝。
此刻暮色漫过檐角,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进车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踏上爬坡的山道。前头一车坐着沉怀瑾与李含钰,后方紧随的便是沉怀瑜和李含章。
车轮碾过坡道青石,车身随着起伏的山路轻轻颠簸。
李含钰抬手掀开一侧纱帘,凝望着坡道之上往来嬉游的路人,心绪纷乱翻涌。
今日于李府之中,当着双亲、至亲故友一众旁人,她须得同沉怀瑾佯装恩爱眷属,整整半日始终神经紧绷。她自幼性子活络,素来不拘刻板礼教,儿时为求取吃食玩物,或是闯下细碎祸事,也曾偶尔哄瞒双亲。可这般欺瞒世人、关乎终身归宿的弥天大谎,却是生平头一遭。
宴席之上宾客云集、人多口杂,有人诚心送上新婚祝愿,亦有不少官员眷属,只为攀附沉、李两大家族的权势。她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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