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怀瑾从书房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正屋。他先去东边的一间净室叫人备了热水,褪了那身沾着玉秋脂粉气味的衣袍,从头到脚洗净了,又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在矮榻上靠了一靠。中午那番荒唐去掉了他不少烦闷,但也耗了他不少精神。
可闭着眼时脑子却不肯歇下来——花厅里四人商议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在他心头转着:对外头的人,李含章是沉二奶奶,他是沉大老爷,两人见了面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大伯”“弟媳”;可关起门来,她却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她才是与他拜过堂的人。
昨夜那根金秤杆挑开盖头时,烛光涌进去,照见的是她那张安静的、像深冬初雪一般的脸。他当时心头便是一沉——不是李含钰。昨夜,他满心都是乱麻,想着如何应对、如何遮掩、如何与弟弟说清此事,哪里有半分洞房花烛的心思。合卺酒不曾饮,红烛不曾共剪,连那该有的夫妻之实也一并落了空。在众人面前李含章是他的弟媳,在人后才是他的妻子,但他们二人少了那一个正经的洞房花烛夜。
老天爷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可这玩笑却还收不了场,但日子却还要过下去。昨夜事发突然,把他们四人的命数全都改了,无论在外如何,李含章回到东院便是他的妻。但若连个正经的洞房都不曾有,是他亏待了她,这件事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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