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老人从我身边匆匆而过。
她穿着棉袄,兜着帽子,手里拖着带轮子的买菜小筐,佝偻着背,步伐却很快,应该是刚从食杂店买完东西着急归家,可即便匆忙,路过我时还是回头瞧了我一眼。
我们看不清彼此面孔。
但我大概能猜得出她的诧异。
她在诧异,天晚了,我为什么一个人拎着几瓶啤酒,像是脚底定住似的长久不动站在路边,单手握着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看上去是在打电话,却表情呆滞,迟迟不发一言。
老人又走远了些,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终于回神,这才把装着啤酒的塑料袋放在了地上,然后迅速转身,背对风势。
没了夜风的扰人声,妈妈的声音终于清晰而准确地从手机话筒里传来。她语速很快,那些质问和叹息声交杂在一起,顺着我的耳道,敲击我的耳膜,争先恐后地抢占我头颅里的每一寸空间,然后膨胀,相互挤压。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冷。
另一只手也一样。
我听到挤进头颅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说说吧乔睿,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该我说话了。
我急速张口,那是被指名道姓的下意识反应,可是下一秒,我就又回归了我自己,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任由冷风扫过我的牙齿,体腔里的所有内容都被堵在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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