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笑声渐渐变小, 众人皆望向他二人。
李系呼吸微滞,有些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唇。
然后他发觉裴啸之眉头蹙得更紧, 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愈发晦暗。
那道视线如一双无形的手,一面侵略性极强地攥住他的咽喉,一面又轻柔地抚摸他的面颊。
就在他快被裴啸之那有如实质的目光逼得受不住,准备随意赏点什么打发了事时,裴啸之站起来了。
他走至帐中央,单膝跪地,拱手道:“殿下言重了。”
“咸阳一战,若无殿下统筹全局、三军协调,断刘崇粮道、焚东仓、三面围城,又亲临阵前生擒刘崇,咸阳绝无今日之捷。”
他垂着眸,声音沉稳:“臣与龙武军不过奉命行事。能破咸阳,皆赖殿下信重,敢将西门重任托付于臣,与三军鼎力相助。臣既受殿下军令,自当竭力而为,岂敢居功?”
这番话将李系、西川军、武安军与清海军都夸了一遍,满帐诸将听得连连点头。
裴啸之又道:“况且,殿下方才已赏龙武军将士,阵亡者抚恤加倍,伤者优先赐药,立功者皆录名军功册。”
“将士所得,便是臣所得。”
他重新抱拳,语气愈发恭谨:“臣替龙武军谢殿下厚恩。”
“至于臣自己,攻城拔寨,本就是为将者分内之事。”
“故而臣不敢讨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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