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沈归年,不过是一具毫无人性的艳尸,空有一副颠倒众生的绝色皮囊,内里却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没有心,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残忍。
沈归年从不介意这些评价,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像江不问这样软弱、平凡、却又莫名干净的后代。
现在,他大概懂了一点。
当一个不知悔改、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在无尽的孤寂中沉沦时,上天便会赐给他一个纯白无瑕、不谙世事的人儿,轻轻放在他冰冷血腥的手心。
那怪物初见人儿,或许只是觉得新奇,或许想捏碎,或许想占为己有。
可人儿太干净,太温暖,与怪物掌心黏腻的鲜血格格不入。
怪物看着人儿在自己手中安然沉睡,懵懂信赖,那从未有过的不忍和犹豫,第一次悄然滋生。
怪物不忍把人儿放下,怕他被这污浊的世界吞噬。
可怪物掌心的血,终究会一点点,沾染那漂亮人儿洁白的衣裳,纯净的灵魂。
直到这时,怪物才后知后觉地,尝到了名为后悔的滋味。
他看着人儿身上属于自己的污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第一次想要洗净双手,第一次渴望自己也能变得干净一些,好配得上掌心这份纯粹的美好。
江不问,就是上天放在沈归年这个怪物掌心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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