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彦达听出其中讥诮,只作不觉:“奉尚书令钧命,不敢懈怠。”
铺内书吏已经将方才搜证铺在案上。那张载着灯稿的薄纸被展平,暗纹与拆开的旧灯篾片并排放置。崔彦达指着案上诸物:“既然兰陵王殿下、李常侍皆在,臣也不妨直言。”
他环视一圈道:“明烛轩东主本系亡梁旧人,七年前随使入邺。今夜铺后又聚怀朔军户数十,持兵夜运南货,所用关津木契来历不明。铺中灯骨另藏暗记,与司市署所得样稿相合。”
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在沉明师身上。
“亡梁旧人,私结北镇军户。究竟是漏课贩货,还是内外交通,恐怕不是一句商税不清便能说过去。”
铺中安静下来。
高溯听明白了。这人不是来抓几车私货,他想做的是一桩逆案。若照这个路数往下牵,第一个被拖进来的未必是眼前老掌柜,而是怀朔镇将裴征。高溯心里那点想马上回家的念头远了些,北境怀朔军镇豪富、素来骄横,原来是在邺城有发财的门路。
李瑜瑾却笑了一声:“崔令。”他走到案前,随手捻起一截拆开的灯骨,看了看上面那三道浅纹:“亡梁工匠做南朝灯样,便叫亡梁余孽。怀朔军户替商家搬货,便叫私结军府。”
他又拿起那张灯稿,在烛火下照了照。“照崔令这个算法,明日把南市所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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