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张居正话一出口,立刻就察觉了这小小瑕疵,所以他本能一停,仿佛自己都在诧异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吐出这样不妥当的话来;不过,这种微妙之至,唯有意会的言语差池,显然就有点对牛弹琴了,因为说书人忙着从衣服上撕扯草根,只回了一句:
“中枢的事务,就让内阁决策嘛。这几个月大家还干得蛮好的;我不会南下太久的,有大事情先放着就行了。”
张居正踌蹰了片刻:
“但总要有人牵头……”
这句话就更冒犯了!什么叫总要有人牵头?我们飞玄真君万寿帝君不就是现成的头吗?你难道是指责我们飞玄真君干吃饭不干事,有这个头和没有这个其实相差无几?!
——喔这好像就是事实,那没事了哈。
总之,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进士,说出这样近乎谤上的话是很需要勇气的;但张居正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实在是割舍不下那点心血——一如说书人所说,这几个月大家还做得真的蛮好的,但这“蛮好”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决策果断干脆、手腕凌厉强硬,外加中枢内外用心办事,众人辛辛苦苦,才勉强搞出来的一点缓和气象吗?要是现在头没了局面散了,他为之呕心沥血,倾注期盼的事业,是不是也要渺茫了呢?权力更换格局崩塌,这在大明可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这倒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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