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心下稍安,低头对克里斯笑了一笑。
消毒水的气味浓重起来,各种精密仪器发出运行声。房间中央的病床上,多洛雷斯女士安静躺着,身上连接诸多管线,面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但平稳,似在沉睡。
卡卡于门口止步,小心翼翼地将克里斯放下,但一只手仍稳固地扶着他微颤的身体。
克里斯的目光瞬间胶着在母亲脸上。他双脚如灌铅般无法移动。巨大的悲伤、愧疚、失而复得的庆幸与近乡情怯的恐惧淹没了他。他看着母亲熟悉又带些陌生的睡颜,岁月与病痛留下了痕迹,但那轮廓依旧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归宿。
他想扑上前,想握住她的手,想告诉她“妈妈,我回来了,对不起”,想感受她掌心的温度。
但他不能。
他只能以这“孙子”的陌生身份,伫立于此,将这一刻的安宁深深烙印在心底。
泪水无声滑落,他甚至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卡卡轻轻拉了他一下,低声道:“该走了,克里斯。”
克里斯蓦然回神,眷恋不舍地最后望了一眼母亲。他任由卡卡半扶半抱着,一步步退出了病房。
门再次合拢,隔绝了那个充满生命仪器声响的世界。
回到走廊,家人们看他的眼神少了惊骇,多了几分复杂的同情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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