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外下了一早上的蒙蒙细雨,这会儿刚刚收住,阳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将整条街洗得发亮。人行道上的石板、马路上的鹅卵石、马车轮毂、屋顶瓦片,连路边梧桐树新出的嫩叶,都在四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午三点钟,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马蹄的哒哒声、车轮碾过石路的辘辘声、小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属于城市的、永不停歇的嘈杂。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些声音早已是生活里不必留意的背景——但对她来说,却用了很久才习惯。
如今她已经能分辨出穿红色背带裙的送奶女工的嗓音,能听出杂物店兜售抹布扫帚的铁器碰撞声,还有端着大托盘叫卖苹果和橘子的小贩那拖长了尾音的唱腔。
一辆套着两匹灰马的弹簧马车在飞驰中微微摇晃。
她坐在车厢一角,膝上摊着几张图纸,正赶往伦敦至利物浦铁路的开工剪彩仪式——
这条铁路她投了资,创办公司是她从前供水公司的合作伙伴之一。
车轮一刻不停地辘辘滚动,她望着窗外瞬息万变的景色,将这些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罗切斯特的信,维恩的离开,爱牧师一家的新生活,还有她和维恩即将进行的订婚仪式。她对自己处境的看法渐渐明朗:事业要继续做下去,不能因为有了钟爱的伴侣这样一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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