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用指尖挖出一点带着马鞭草香的润肤霜,细致地抹到颈部和手臂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还有不少时间,理论上她可以用来收拾行李,整理这个临时栖身的房间,为明早的离船做准备。
但才梳洗完,一种深切的倦怠和心绪不宁就让她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将自己摔进柔软舒适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上随着船只微微摇晃的灯罩发呆。
过了一会儿,墙上的挂钟沉闷地敲过九点三刻,她还是一动不想动。
她偏过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
最终定格在衣柜旁边倚着的那把黑色雨伞上。
伞骨收拢,伞柄是冷硬的乌木,就像一个沉默的黑衣守卫。
这把伞是那位名叫维恩的男人送的,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甲板骤雨里,它被送到了她的手中。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归还给对方。
而明天早上就要离开了,她有些犹豫不决。
是现在送去吗?还是再等等?
要是就让它独自留在这间客舱里,那样的话,等她离开后,这把伞会被例行检查的清洁工无声无息地收走……
她揉了揉眼睛,不再盯着那把黑伞。
她知道他的客舱编号,似乎就在同层的另一端……
去,还是不去?
这个简单的选择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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