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纵使时辰紧迫,他还是先在偏殿驻足片刻,接过下人递来的暖炉,直到温热顺着筋络蔓延开来,掌心也被焐出了几分活气,才放轻了脚步,连拐杖落地的声响也刻意压低,缓缓踏入了小娘子的寝殿。
郦婵怕他夜里归来,若自己衣衫不整再有所唐突,便只伏在外殿的案上小憩。
她本就睡得浅,闻听动静,自是立时便缓醒了过来。
抬眼看见是他,小姑娘眸中倏然亮起一簇惊喜,下意识便要起身转入内殿,去唤那位因他整夜牵着心的姐姐。
不想裴怀彻却抬手示意她噤声,只借着房中那盏光芒微弱的孤灯,沉缓而安静地推开了内殿的雕花木门。
只一眼,他便望见了那扇只放了一半的帷幔之后,自家小娘子合衣倚在引枕上的身影。
她的身子重了,尤其是过了六个月后,肚子一日比一日显怀,人也一日比一日容易困乏。
昨夜大约是实在熬不住了,才被郦婵劝去榻上歇下。
可此刻即便勉强睡着,眉心依然浅浅蹙着,纤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被角,仿佛他不在身边,唯有这般用力地抓着什么,才能寻来一丝微薄的慰藉。
裴怀彻望着她,心中既爱怜又疼惜。
他行至床榻边的矮案前,先将拐杖轻轻搁下,继而便扶着案面,一步步摸索到榻沿,抬手想替她挪一个稍微舒坦些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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