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在他怀中眨了眨眼,眸中残余的水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见底的坚定与通透。
她迎着他愧疚而忐忑的注视,用力点了点头。
这一夜,二人虽闹了些不快,幸而最终说开了心结,末了相拥而眠,竟也得一夜沉酣,直至天明。
冬日夜长,及至辰时,晨光方熹微地浸透窗纸,悄无声息地流泻入寝殿。
裴怀彻先于这片宁谧中醒来,却不急着动,又静静听了一会儿身侧翠花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才以肘支床,极轻缓地撑起身子,将一双没有知觉的腿沉沉搭在榻边,依靠手臂力量一点点挪动,总算将衣裤穿戴妥当。
待洁面漱口,整肃衣冠,他已费去不少气力。
可回身望了望榻上熟睡的人儿,他还是折返回去为她将滑落的被角捻好,垂眸在她恬静的睡颜流连片刻,终轻轻落下层叠的床帏,攥着手中的拐杖,借力将自己挪至不远处的轮椅上。
殿外,宝钿和小笔已垂手静候。
宝钿是翠花的贴身侍女,照料公主起居是份内之事,自然分毫不敢懈怠。
然她终归是姑娘家,裴怀彻双腿难行,如今与翠花同寝同起,许多事难免让宝钿伺候起来束手束脚。
先前随侍裴怀彻的黄虎更是不便随意踏入公主寝殿,于他需要时及时搭手帮趁。
当然,裴怀彻起初也不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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