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起一抹浅笑,吩咐宝钿道:“不妨事,就拣那最薄的那件,帮我取来吧,对了,再盛一碗我方才用的芋艿排骨粥,之后你便去歇息,今晚不用再来伺候了。”
宝钿领命退下,寝殿内重归安静。
翠花缓步走至梳妆台前,伸手抽出发间木簪,顷刻青丝如瀑倾泻。
她对着镜中媚意天成的倒影眨眨眼,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灵动的光。
“狗男人。”她心下暗啐,“竟敢耍性子,还敢闹绝食,看我怎么收拾你。”
与成竹在胸的翠花截然不同,公主府另一隅,淮澈仍石像般僵坐在房中圈椅上,窗外暮色渐浓,蚕食尽最后的天光,他却连盏灯都未点。
往事是穿肠腐骨的毒,在黑暗中无声蔓延,寸寸侵蚀过他的四肢百骸。
两岁时父皇驾崩,年长他二十九岁的二皇兄屠尽其余六位兄弟,唯独留下了外邦进贡舞姬所出,于年岁,于血统,皆构不成威胁的他。
十六岁时,为皇权算计了一辈子的皇兄未能享到父皇三分之二的寿数,许是平生杀孽过重,登基后子嗣接连夭折,龙驭归天之际,唯留下一个年仅六岁的幼子,托于他手。
他临危受命辅佐幼帝,放眼望去,除了龙椅上啼哭不止的皇侄,就是龙椅下因酷吏横行人人自危的黎民,三次封禅后被消耗一空的国库,以及边防空虚,豪强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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