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娘靠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和军大衣粗糙的气味,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她把脸贴在母亲的胸口上,听着她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娘,你明天早上还在吗?”
“在。”李氏搂紧了女儿,“以后娘哪儿也不去了。咱们母女俩好好过日子。”
“那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嗯,就住这儿了。这儿有学上,有饭吃,有人对你好。娘哪儿也不去了。”
菱娘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这一天过得紧张又兴奋,她熬到现在早就累了,得到了母亲的承诺后几乎是一下子口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刚才那个没盖上的本子角。
李氏没有动,就那样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女儿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屋里很安静。电灯发出一圈柔和的黄色光晕,把墙壁上那些铁皮的纹路照得温温的。隔壁邻居的声音已经停了,外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隐隐有发电机的嗡鸣声。
李氏闭上眼睛,想起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
围城。观音土。疤脸闯进来的那个晚上,菱娘被扎得哇哇大哭。她在院子里跪着求庄梦白把女儿带走......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是直升机。手术。十几层的高楼。满城的灯火。亮得不像真的。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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