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别堵着门口。”更衣室里的护士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她们这才陆续走进去,小心翼翼地站在暖风机前面,伸出手去接那热风。热风从指缝间穿过,暖洋洋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轻轻抚摸。有人闭上眼睛,仰起脸,让热风吹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
菱娘站在角落里,头发还滴着水,瘦小的身子裹在大毛巾里,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鸡。
护士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蹲下身,拍了拍旁边的凳子:“来,小朋友,坐这里来。”
小朋友?叫她吗?
菱娘乖乖地坐上去。护士插上电,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声音有点大,菱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护士用手试了试温度,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吹:
“别怕,就是给你把头发吹干,不然这么冷的天容易感冒。”
热风穿过湿发,拂过头皮,菱娘觉得痒痒的,又暖暖的,忍不住眯起眼睛。
护士的手指很轻,在她头发间穿行,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梳开,动作不急不慢。菱娘想起小时候,娘也这样给她梳过头。那时候家里还有一把木梳,娘蘸着水,一下一下地梳,嘴里念叨着“梳梳头,不结疙瘩”。后来木梳断了,娘就用手指给她梳,再后来,连梳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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