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她又去了。她的脚不听话。
第七天,她终于遇到了沈晚。
那天沈棠从上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先生今天讲了《京师节女》,讲得很慢,一字一句地念,念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棠一眼。那一眼不长,大概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可沈棠从头到脚都凉了,像是有人在她后颈浇了一盆冰水。
她不太确定先生在看她还是在看她旁边的什么人。但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那个和她并排坐的格格今天告了假,整个上书房里,先生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个方向。
所以是在看她。
沈棠垂下眼睛,盯着桌上的书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一窝蜜蜂在她脑子里筑了巢。她听到先生继续讲课的声音,听到别的格格们小声议论的声音,听到窗外风声和远处太监们吆喝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离开上书房时,她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天是灰的,墙是灰的,地面是灰的,连自己的手伸出来都是灰的。整个世界像被人抽走了颜色,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一层叠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想哭,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哭。
她真的不想哭。她今天不想哭,明天不想哭,这辈子都不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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