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冷宫里的炭火不够,母亲着了风寒。冷宫没有太医,没有药,没有人管。嬷嬷去报了三次,每一次都被拒了回来,“废妃而已,不值得劳动太医”。母亲烧了七天,第八天的早上,沈棠被嬷嬷牵着手走进那扇黑色的门,看到母亲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唇是青紫色的。
嬷嬷说:“给贵人磕个头吧。”
沈棠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她没有哭。
她太小了,小到还不懂得“死”是什么意思。她以为母亲只是睡着了,就像平时一样,等春天来了就会醒过来。
可春天来了,母亲没有醒。
六岁的沈棠站在冷宫门口,看着几个太监把母亲的遗体用一张破席子裹了抬出去,席子太短了,母亲的双脚露在外面,晃晃悠悠的,像是还在走路。
沈棠忽然跑了起来,追着那张破席子跑,跑过了两道宫门,跑过了长长的巷道,一直跑到那些太监停下来,不耐烦地回头看她。
“别追了,”领头的太监说,“死了就是死了,追不回来的。”
沈棠停下脚步,喘着气,看着那张破席子越走越远,转过弯,消失了。
那一刻她终于哭了出来。六岁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她一个人在那里,哭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没有人来安慰她,没有人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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