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下午,林鹿决定堕胎了。
当时林鹿从医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预约单,进门之后没有说话,在床边坐了很久。
李希法从画室回来时看见她仍坐在那里,手心里那张纸被反复折过又展开,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约好了?李希法问。
嗯,下周。
你自己想好了?
林鹿抬起头看她。
我想了好几个星期了,我不可能一个人把她生下来养大,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爸妈那边,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他们。孩子生下来以后,我连给他上户口的地方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那张预约单,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让他生下来跟着我受苦。
那件事之后,林鹿病了一场。
她蜷在床上发了两天低烧,出了一身虚汗,烧退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凹进去,眼眶显得比以前更深。
她开始重新去画室,但画出来的东西都带着一种褪色般的质感,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照片。
李希法陪她走过那段时间。
在走廊里遇到她时会停一步等她和自己同行,在她半夜做噩梦醒来时会递一杯水放在她床头。
而程屿是在学校旁边一家画廊开幕展上出现的。
那天李希法原本只是陪林鹿去散心,画廊不大,白墙水泥地,挂着几个新锐画家的作品。
林鹿站在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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