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彻底一无所有,她才会明白,她这辈子,注定逃不出他和季家的宿命。
——
三天后。
监狱的天是灰的。
没有云,也没有风,整片天空像一块洗旧的脏布,沉沉盖在高墙之上。阳光落下来也是冷的,透过铁窗的缝隙,切割出一道道僵直的光影,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探视室更冷。
冰冷的塑料椅,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也隔绝了夏尾十八年全部的信仰。
这是她第一次来监狱探监。
她一路颠簸赶来,心底还残存着微弱的侥幸。她想,哪怕母亲坐了牢,哪怕她一身狼狈,可那终究是生她养她的人,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
只要见到人,只要还有亲人在,她就不算彻底孤苦。
铁门推开,脚步声拖沓沉重。
女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头发剪得极短,露出憔悴枯槁的眉眼。曾经在云城商圈叱咤风月、周旋各色人群、开着商务KTV做老板的张扬锐气,早已被牢狱岁月磨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麻木、沧桑,和藏不住的慌乱。
这是养了她十八年的母亲。
从小到大,这个女人从来算不上称职的母亲。
云城鱼龙混杂的市井里,她见惯贪嗔痴怨,性子凉薄又功利。心情好便丢给夏尾几分温情,心情不好便是冷言冷语、疏于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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