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安慧想象中要瘦,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起了毛球。
光是看外表,像个退休的老教授,而不是那个在全世界拿奖拿到手软的导演。
他抬起眼睛看了安慧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安慧在那张旧木桌对面坐下来。
“看过我的电影吗?”程砚声开门见山。
“看过。《长河》《冬蝉》《渡口的人》,都看过。”
“哪一部最喜欢?”
安慧想了想:“《渡口的人》。”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答案。”安慧说,“我看完以后难受了好几天,但我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可能就是你想让我感觉到的东西——人生中有些事情不是用来解决的,是用来承受的。”
程砚声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安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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