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面无表情地翻看奏疏。
皇帝靠在引枕上,一声不吭地盯着儿子良久,忽然站起身,抽出块淡青色帕子,替儿子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问:“看这么慢,还没想好如何搪塞父皇?果然一遇上你外祖父的事,大魏的天刃也难断家务事啊。”
“父皇明鉴。”谢渊合上奏疏站起身,退后半步,低头回话:“这份互市条陈毫无诚意可言,断然不可应允,儿臣只是在思索钳制之策。如今楚魏国力相当,若隔江列阵,轻启战端,则边患胡虏坐收渔利。若要不费一兵一卒,摁着楚使的头在勘合上落印,还得先抽干他们的底气。”
皇帝微扬起下巴,一双龙目微眯着审视儿子的神色,“这么些年过去,楚国的底气,那可是一年比一年更足了,”低沉的嗓音隆隆,仿佛即将扑向猎物的饿虎,蓄势待发,杀气隐藏在谈笑般的嗓音里:“不开战,朕的小天刃打算去哪里抽他们的底气?”
谢渊迎上父皇的目光,平静回答:“前些时日,有民间一位巧夺天工的偃师,进献了一件‘水转连磨’的机枢木样。儿臣找人推演过,若能依样在河道上造出实物,借水力舂米,大魏的粮价能压低三成。”
皇帝眯起的龙目陡然睁大:“噢?”
谢渊颔首:“南米倒灌的死局一破,他们库里的存粮便如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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