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跪在原地。
裴式珩听见脚步声,立马抬起头。他晒了这许久,小脸通红,额上全是汗,眼睛却被那点期盼点亮了。
“母后!”
他喊了一声,柳韫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五官尚未长开,可那轮廓已隐隐有了几分日后的模样。
皮相是随她的,可骨像却是实打实随了他。
她有时候看着珩儿,会觉得恍惚这不是那人的儿子,倒像是他一母同胞的幼弟。就连那恶劣性质也像。
此时日光落在上面,照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和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她承认她是心软得不行。但开口,声音平平的:
“好好跪着。”
然后,她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裙摆从他膝边擦过,带起一阵细风。那风是温热的,可他跪在滚烫的石砖上,却觉得那一下凉飕飕的。
裴式珩喊她。
他看见父皇也只多看了一眼,便从身边过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殿门口,那两个身影消失在廊道的拐角处。
裴式珩一个人跪在原地,小嘴瘪了瘪,眼眶又热了。
这回没忍住。眼泪滚下来,啪嗒,砸在滚烫的石砖上,瞬间蒸干,只剩下一点浅浅的水痕。
杏儿的住处是尚功局后头的一排矮房,给低等宫女住的。
柳韫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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