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栽花,沃土清水悉心照料,花若愿开,便赏其芳华;若水土终究不合,花魂欲归原野,何妨开轩相送?
“强扭之瓜不甜,强留之人不欢。那人所困惑的,或许只是未曾发现,在试图强留的过程中,他已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内心的宁和,与欣赏一件宝物真正美好的能力。”
她又道:
“妾身以为,所谓天时温养,温的是己心,养的亦是执念。而懂得有时比温养更难。
“真懂得一件东西好在哪里,便知强留它黯淡无光的样子,才是暴殄天物。放手不是放弃,而是将它放回它自己的‘时’与‘地’里,或许有朝一日,它能重新焕彩,而那光彩里,未必没有一分对放手的念记。这总好过守着个日益失魂的壳子,彼此耗尽,最后只剩怨怼与残骸。”
裴昱容听完,良久未语,不知在思索、亦或纠结些什么。
殿内沉香袅袅,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章可贞的话,甚至隐约点破了他内心不愿承认的某些角落。
但——“遵循本心”?
他不免冷笑。她的本心就是回到陆铮身边。
“婕妤所言,句句在理,”他终于开口,“只是世间珍物,也并非皆能独善其身。”
“有时既入金笼,便自有它该处的规矩和时运,非一羽一翼可独飞。更何况,灵物心性,亦非恒常,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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