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瞿少元身为内仆局丞,虽品级不高,但既有具体职司,便该有相对固定的居处。
内侍省下属各司的低等宦官,多聚居在皇城东北隅、靠近掖庭宫的一排排低矮庑房内,那里规制严谨,门户相连,寻常宫人不会轻易前往。
她要去那里,风险不小。
一旦被巡逻的侍卫或眼生的宫人撞见盘问,很难自圆其说。
但此刻,裴昱容离宫,贴身宫女被支开,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避开宫前主要通道,她沿着记忆中的僻静小径快步而行。
寒风卷着残雪扑面,她拢紧了披风,将头埋低。
行走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质地细密厚实的织锦披风,在这片灰暗的庑房间显得过于惹眼了。
周围的低阶宫人,无论男女,多只穿着单薄统一的棉服在风雪中瑟缩疾走,无人有这般御寒的衣物。
这披风是含元宫的用度,大约是裴昱容默许或根本末曾在意地赐下,她平日只在殿内或附近走动,并未觉得异样。今日心中有事,出来得匆忙,竟忘了将它解下留在殿中。
所幸年节刚过,又逢皇帝离宫,许多宫人都得了片刻闲暇,路上行人稀少,偶有相遇,也多是步履匆匆。
七拐八绕,终于来到那片略显拥挤灰暗的宦官聚居区。
一排排庑房门户紧闭,偶有交谈声或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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