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远洲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声音从楼上传下来。也许是地板的轻微震动,也许是某种听不真切的人声,也许什么都不是,纯粹是他的大脑在安静得过分的环境里自己制造出的幻觉。
他把枕头蒙在头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但闭上眼睛更糟。闭上眼睛他就能看见那扇没关严的门,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女人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腰肢扭动的弧度像一条柔软的蛇。那个画面在他十六岁的大脑里反复播放,每一帧都清晰得令人作呕。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又在黑暗里闭上,发现根本没有区别——那个画面不在眼前,在他脑子里。
早晨八点半,他终于听见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这次是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沉稳有力,从三楼下来,经过二楼,没有停顿,一路往一楼去了。是霍云霆。
霍远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本不想下楼。他不想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人、不想面对任何需要他做出表情的场景。但他躺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穿着拖鞋走出房间,楼梯上的地毯吸掉了他的脚步声。走到一楼餐厅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霍云霆一个人。
他父亲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英文的财经报纸,旁边是吃到一半的火腿煎蛋。王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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