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她自己推翻。
她知道,当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说。
因为她太了解宋霄了,他做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怕自己成为她的负担,爱到宁愿一个人死在外面,也不愿意让她看到一个残缺的自己。
——
遗传性视神经病变。
王思柔看着手里的病例,一页页翻阅。
原来在上海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吗?
原来不告而别的时候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吗?
原来这次车祸也是因为看不到所以才发生的吗?
我为什么没有再细心一点?
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已经看不见了?
为什么呢?
她攥着病例打开病房的房门,眼前的人穿着病号服,瘦了好多,左臂打着石膏,脸上也有擦伤,那双原本清透的灰蓝色瞳孔上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焦距,空荡荡的看着前方。
“wer ist da?”
王思柔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以为她不会哭,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不告而别的男人罢了。
但此刻,看着那双曾经无数次注视过她、曾经在雪夜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找不到焦点的样子——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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