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问天转过头去,看着她最熟悉的那块红石。阿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低声说。
“我花了更久的时间清醒,郡主,我能够理解你。”
她轻轻叹息。
“我们这些旧人啊,死去是很容易的,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然后便化作石头,引人想念。其实更难的,是活着和纪念啊。”
阿迟心中一紧,竟又毫无征兆地想起了,西京皇宫里那个昏迷小半个月、她差点没能救回来的人。
活着。生路……
她看着那些大小不一、却一致直立着的石头。
那么,西梁人也该有一条生路……对不对?
宁安。她似乎突然听到阿娘在轻声叫她。
阿娘……
逝者已经成石,生者还要替山说话,宁安。文字可以重写,石头可以重刻,只要人还在,那便不是全然失去了。
人……人还在。是啊,是啊。宁府的这些人。后院的孩子们。走马帮的帮众。川盘山的矿工。不管是荣州、宁州还是灵州的所有西梁遗民。
阿迟慢慢、慢慢地直立起身子。然后,她左手叠于右手上,对着石台,躬身六十度,再稳稳地行了一次敬山叠云礼。
然后她又面向家主,认真行叠云礼。家主双手交叠,稍稍低头,回她以礼。谢谢,她在心中说。
阿迟走出了后山,这一次没有回头。
从那之后,阿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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