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在高空,以化作荆棘的无数视线,俯视大地;一半在眼前,漫天的古文字层叠不休,要把他吞没。
这种极致的反差,足以撕裂任何人的思维。
即便他也不该例外。
汗珠从下巴滚落,迟邪勉强抬眼,只能望见裴月明半张侧脸。
如此平静。
他生来属于这里,这是独属于他的知识。
极度的混乱中,一个念头闪过——
三百多年前,裴月明是不是也曾这样?
善妒的师父,病弱的师姐,对他望尘莫及的同僚。无人踏足他的世界,与他并肩。
所以无数次,他独自站在某处黑暗中,淌着血,一字一字,写下这世间无人能懂的文字。
但现在……
迟邪忽然伸手,从后方把人揽进怀里,低头,重重埋进他的肩窝里!
毫无道理的动作。
仪式不是这样,能被轻易挣脱的事物。
可那人的气息清冷如霜。
狂乱之中,一轮明月坠入他怀。这认知,居然是奇迹般地,把迟邪岌岌可危的理智给摁住了。
迟邪就这样闭着眼。
战斗仍在继续。无人察觉【审判】那一瞬的躁动。
而在他怀里,裴月明没有挣开。
笔锋一顿,又更狠地落下。影子狂暴如浪潮,猩红飞扬,把一行行的字泼溅到了这个世界上!
青苔翻涌,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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