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邪跟了上去。裴月明神色不变,甚至平静得有些漠然了。
他绕过它们,绕过激战的痕迹,停在最完整的一具尸骨前。
骨头散乱,仍能看出是议会的人。它死了很久了,没有更多身份信息。
这个展馆有蓝色射灯、鱼类标本和壁挂信息牌。
在头顶,鲸鱼骨架高悬,被钢线定在昂首遨游的瞬间。蓝光穿过了它,照上地面,这些人如同葬身在海底。
正中心有一面巨大的水族展示窗。它足有四十多米长,游客仰望,便能一睹深海。
迟邪的神情严肃了些许:“看得出来是什么吗?”
裴月明沉吟几秒:“看不出。无论是什么,敌人还在这里。”
几根钢线断了,吊着的标本早不翼而飞。蓝射灯幽幽亮着,线条在无风的室内轻晃。
“而且,”裴月明继续说,“现在我们也成了猎物。”
“啪。”
很小的声音。
一只手拍在展示窗上,四爪,漆黑,尖锐。
紧接着,拍击声暴雨般响起!
无数只手,无数张脸,密密麻麻贴上玻璃。千百张脸不尽相同,或如恶鬼獠牙毕露,或如美人千娇百媚。
万吨之水,今已干涸。它们悬游虚空,仿佛那深海从未消失。
直勾勾的目光,盯住两人。
裴月明向前半步。蓝光温柔,他站在巨窗前,转身说:“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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