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俯瞰他的眼睛,空洞,失焦,像毫无温度的玻璃。
迟邪的呼吸猛然一滞。
刹那间,所有因怒火被忽略的细节,拼凑在一起:暗淡的影子,势弱的渡鸦,还有瘦削得多的身躯……
裴月明孱弱,力怯,目不能视。
他就要死了。
明明动了杀念,只差这最后一寸。
但不该这样的。
他要的是站在山巅的那个裴月明,要的是仰望多年、死也死得让他咬牙切齿的裴月明。
“……”
迟邪的手指僵了很久。
最终,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仓皇,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
氧气跟玻璃渣一样捅进肺部。裴月明靠墙,微微弓身,爆发出呛咳声,血液涌回了大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迟邪退后半步,冷眼看着。
汪清倒被这动静吓清醒了。
他还拿着裴月明的纸伞——荆棘没冲他来,但纸伞挡住了割人的风。他完全不清楚状况,只认识这血荆棘,眼前人似乎、似乎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执行者迟邪。
“……喂!”汪清鼓起勇气喊,“我我、我可是看到了!你们执行者,也不能乱打人吧?!”
他的声音发抖。
迟邪瞥了他一眼,目光跟刀子似的。
汪清吓得发毛。
他咽咽口水,还是坚持大声说:“我我我你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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