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雪睁着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他。眸子泪光被北冥洲常年的黑夜流火映照得明明灭灭。
鬼族少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想起她是个人类。
虽然有四分之一的鬼族血脉,虽然她母亲是妖鬼中的强者,但她的的确确是十七岁的、柔软又脆弱的人类。
“行了,真麻烦。”他低低骂了几句,方说,“我帮你把檀溪叫过来?”
明雪摇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出的话却渐渐坚定:“不要告诉他。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
就算孤身一人也要咬牙吞咽血泪,认准前路就不回头,无所谓误解也无所谓伶仃,不知方向地往前走。
……
檀溪抚摸着明雪紧蹙的眉眼,因失血过多而导致苍白的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发间。
她在梦中也紧蹙眉头,混乱呓语,睡得极不安稳。她在伏魔阵沉睡的百年,也是如此,随时可能死去。
神魂铃带了缕他的气息,就这样一下一下地,哄她睡觉。
她不在,就只剩他一个人。
西洲多水,最是柔情,也最是无情。一场春雨下得湍急,满目青山笼罩在连绵而淋漓的烟雨。
细雨濛濛,他独自撑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青色的烟雨中,不知去处。
故人万里,口不能言,心无处安。
他独自撑伞,独自饮酒,独自凭栏望断天涯,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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