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问你自己,如果知道和他在一起,要孤独一生,你还愿意吗?
铁门很旧,门轴锈得厉害,吱呀一声像老人的叹息。往下七级台阶,你数着,一级一级,脚下的水泥地潮潮的,泛着霉味。左手边第三扇门,你推开它。
手机灯光往里一照,墙角蜷着一个人。
他抬手挡住光,手臂细得像枯枝,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慢慢把手放下来,灯光晃过去,你看见了他的脸。
十七岁的样子。眼窝很深,瞳仁是灰紫色的,像傍晚的天,那种快要黑透之前最后一点挣扎着不肯熄灭的颜色。睫毛长长的,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头淡紫色的及肩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发尾打着小卷。
他看你的眼神,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鹿,惊慌失措的。
“你……看得见我?”
你愣了一下。什么叫看得见?他又不是透明的。可他看着你,眼眶慢慢红了,红得很慢,像墨水在水里洇开,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七十年了。”他哽咽着说,“你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你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只橘白的猫。想起你八岁那年蹲在巷子口,用树叶盖住它,盖了一层又一层。想起你那时候想,如果有人能看见你就好了。
他问你怎么了。你说没什么,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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