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建铭正对着一堆报销单子犯愁,看自家婆娘门帘一掀闯了进来。
他刚要拉下脸,话就被胡兰堵了回去。
“瞅瞅,甜甜那丫头做出来的样子。”
胡兰把三副手套塞到他手里,“还有这个,她算的料账。”
彭建铭先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拿起来。
上面又是图又是数。
一匹布多长多宽,咋下剪子,大号的出几副,小号出多少。
最后能出多少碎料,都算得明明白白。
彭建铭跟木头、数字打了一辈子交道。
是不是瞎写的,他扫一眼就知道。
“这丫头……”
彭建铭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指头在纸上弹了一下,“有点门道。这账算得,都赶得上咱场里的会计了。”
他拿起那副小号手套,往自己手上比了比。
虽然套不进去,但能看出来针脚匀,结实。
再试中号的,不大不小,正正好能戴上。
手腕的抽绳一收一绑,他抡了抡胳膊,手套牢牢地箍在手上。
“她说的那法子,发料包,称碎料,你也觉得行?”彭建铭抬头问。
“咋不行?”
胡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昨天我和周旺特意找了块布试了试。”
“只要不是成心糟蹋,剪下来的碎料子,跟她算的斤两差不离。”
彭建铭没说话,手指头敲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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