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祺拈起第二枚黑子。
不是按常规落在右下角小目或左上角星位,黑子落在棋盘左上角的“三三”。
三三,极古老的开局。古老到现代职业棋手几乎不用了,因为变化被ai拆解得过于透彻,占角效率不如星位和小目。
陆茗落子了。
白子不拆边,不占角,直接挂入黑棋右上角的内侧——打入,极凶。
段祺的眉头动了一下。
黑子应,白子连。黑子强压,白子不逃,反扳。黑子断,白子长。
两个人落子的速度在这一刻同时慢下来。
不是犹豫,是棋进入了中盘最吃劲的阶段。
场边的陈老微微前倾了身体。他跟顾老下了几十年,看棋的眼力不输业余高段。
他看不懂的是,这两个人才下了四十余手,棋盘上已经像打了一场恶仗。
每一个角都在缠斗,每一条边都在争夺。
没有一方退让,没有一手妥协。
可最奇怪的是,这些缠斗没有让棋盘变得混乱。
黑子的每一手都在施压,白子的每一手都在化解。
而在化解的同时,白子的落子位置不知不觉间构成了一种韵律。
它们不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是一个整体,一个势。
“这祖宗……”陈老压低声音凑近顾老耳边,“棋形比一年前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你看这势起得自然,简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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