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
陆茗沉默了几秒。
“想王安石。”
顾擎昀没说话。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怀中人的耳廓,就那么贴着。
“他这个人,”陆茗忽然开口,“太苦了。”
顾擎昀手臂收紧了一点。
“二十二岁中进士,在地方待了十六年。十六年。”陆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他见过最真实的人间。”
“农民怎么种地,怎么交税,怎么被官府和地主两边盘剥,怎么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卖儿鬻女。”
“所以他后来变法,是真想改。不是坐在京城衙门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是他亲眼见过,亲手试过。在鄞县的时候,他把官仓的粮食借给农民,收两分利息。”
“不是盘剥,是救命。那会儿民间借贷,利息能翻到五倍十倍。”
顾擎昀静静听着。
“可没人领他的情。”陆茗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做的事,两头不讨好。”
“农民觉得官府又出新花样整他们,地主觉得他动了他们的命根子。朝堂上那些人更不用说,变法的、反变法的,打成一片。他站在中间,被两边骂。”
陆茗偏过头,看着窗外。
“二次罢相之后,他退居金陵,住在钟山脚下。那会儿他五十五岁,身体已经不行了。可他还在写,还在研究经学,还在给皇帝写信,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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