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的脑袋“嗡”了一声,目光顺着那只手上移,扫过手腕、领口遮了一半的喉结,最后落在脸上。
是唐弈戈。可又不像是唐弈戈。眼前的男人比记忆里瘦了,只有那双眼睛没变,又黑又定,沉沉地看着他。
丹增恍惚了一下,觉得这又是一个梦。这样的梦他做得太多了,从拉萨到叶城,从喀什到日土,夜里蜷在车上、藏民的帐篷里、路边的大石头旁边,闭上眼睛,唐弈戈就会从记忆深处浮出来。梦里他还是初见时的样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衬衫平整没有一道皱,笑起来是北京的一片天。
可眼前这个唐弈戈,瘦了,眼睛底下有一片深青色的阴影。
所以这不是梦,是真的。梦里的人不会变。
当这个认知劈进脑海的时候,丹增感觉脸上突然湿了,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泪。泪从眼眶里滚下来,顺着颧骨又滑进嘴角,又咸又涩。身体像被念珠缠住了,捆得无法动弹。脑海里只剩下连串的疑问,一重接一重地叩响心门,唐弈戈为什么会来甘孜?他为什么不在北京?他……
呼吸罩里已经没有氧气。
唐弈戈把已经空掉的氧气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脑袋里也有一声闷响。这东西续航很短,40次深呼吸就能吸完,在高原上不够喘几分钟的。他这一路中间停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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